果然,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官宣微博发出后不久,他的私人电话和公司合作热线还真就接到了几个询价的电话。
这些电话主要来自几家与他有过合作的二三线影视投资公司,以及一些对文娱产业感兴趣的新锐资本。
于症毕竟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积累的名气和过往作品的收视成绩,还是有一定的号召力,尤其对于某些看好“黑红也是红”逻辑,或者愿意赌一把的资本来说,他仍然是一个可以考虑的合作对象。
然而,沟通的过程却并不轻松。
《延禧攻略》作为一部大型古装剧,投资体量相当大。
单一一家小投资公司根本吃不下,往往需要多家联合,共同分担风险。
这就意味着于症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组局”。
向不同的资方反复讲述项目亮点、前景规划、收益预期,同时还要协调各家之间的出资比例、权益分配、后续分红等复杂条款。
这个过程变得异常繁琐和复杂。
不同于平台预购那种相对简单直接的“打包”投资,现在他需要面对的是多个各有算计,条件各异的散装资方。
每一个条款都需要反复拉扯,每一家都需要小心安抚。
可谓操碎了心。
男助理看着于症焦头烂额地应对一个个电话会议,有些心疼。
他忍不住小声建议:“于老师,这样太慢了,而且变数太多。其实.......如果接受江野那边的条件,资金能迅速到位,我们也能更专注于创作……………”
“闭嘴!”于症猛地打断他,眼神锐利,“你懂什么?让江野进来,这项目以后还姓于吗?那跟直接把孩子送人有什么区别?我宁可现在麻烦点,多找几家,把盘子搅得复杂点,也绝不让那个王八蛋摘桃子、占便宜!"
他于丫头是有骨气的!
组局虽然艰难,但至少主动权还牢牢抓在他自己手里。
这是原则问题,更是尊严问题。
......
之后的一周,网络上的风浪似乎真的平息了下去。
关于于症抄袭的骂战热度渐渐褪去,论坛里的相关帖子也沉了下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这种突如其来的“平静”,反而让爱奇亿的龚雨有些坐不住了。
更让他皱眉的是,于那边非但没有屈服,反而硬气地开始了自救。
凭借多年积累的人脉和那点尚未完全消耗殆尽的市场号召力,于症竟然真的拉到了几个实力不错的投资方,陆续签下了好几笔数额不小的意向投资协议。
虽然离凑齐全部资金还有距离,但这无疑表明,于症正在努力摆脱对平台预购资金的绝对依赖,试图自己把盘子撑起来。
这让龚雨心里有些打鼓,甚至生出一丝被戏弄的恼火。
江野那边放出狠话后就没了动静,仿佛之前茶席上的密谈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
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但雨毕竟是老狐狸,心里再嘀咕,也还能沉得住气。
时间还没到,他想再看看。
而江野确实很忙,正忙着看“球”!
燕京一月的天气干冷,四合院的暖房里却温暖如春。
他坐在书房里,眼神似乎有些飘忽。
田曦微坐在他侧面的单人沙发上,身上是一件质感极佳的驼色羊绒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件黑色低领的修身内搭。
那领口的设计巧妙而大胆,既不显得风尘,又极致地凸显了她优越的颈部和锁骨线条,以及一片惹眼的雪白肌肤。
她坐得端端正正,努力摆出最乖巧认真的表情,声音放得又软又糯:“江野哥哥,我跟你汇报一下最近的思想动态哦。我最近可努力了,上了好多表演课,还看了好多老电影学习......”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然而江野的注意力却很难完全集中在她的思想上。
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掠过她那件显然精心挑选过的大衣,然后落在那片惊心动魄的白皙上。
室内温暖的光线让那肌肤泛着柔和的光泽,像带着钩子一样,无声无息地牵引着他的视线。
江野心里有点纳闷,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这丫头......真是女大十八变。
那个有点莽撞,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小女孩,什么时候......出落得这么有女人味了?
这穿衣打扮的品味,也跟开了窍似的,又纯又欲,精准地踩在他的审美点上。
......规模也见涨。
田曦微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江野的反应。
见他似乎没有不耐烦,眼神也没有平时那么锐利,心里暗自窃喜,看来一彤姐教的“展示优势,潜移默化”这招好像有点用?
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优雅,领口的风景也更“不经意”了一些。
果然,江野聚焦的时间更多了。
她决定再加一把火,按照一彤姐教导的第二步,以退为进,制造?昧接触。
她话锋一转,原本汇报工作的认真表情瞬间变得可怜兮兮。
“江野哥哥......其实我知道,我有时候特别冲动,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了。就像上次......我没忍住,又用大号去微博乱说话了......给你惹麻烦了吧?要不......你骂我吧?狠狠骂!我保证听着!”
江野正被那一片雪白晃得有点心猿意马,不在意地摆摆手:“行了,过去的事了。以后注意点就行。”
田曦微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忽然从旁边的沙发站起来,蹭到他坐的长沙发边上,挨着他坐下,仰着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
“光是说注意多没记性啊......要不......哥哥你打我几下吧?让我真的长长教训!”
一股清甜的香气随着她的靠近更加清晰地萦绕过来。
江野一愣,“打你几下?打哪?"
田曦微脸上飞起两抹红晕,眼神躲闪了一下,然后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要不......打屁股吧?听说那里肉多,打不坏......”
说着,还下意识地微微侧了侧身。
"
江野只觉得喉咙有点发干,看着近在咫尺的,娇艳欲滴的脸庞和那大胆的言语,他感觉自己有点扛不住了。
这丫头......现在都这么野了吗?
他强自镇定地咳了一声,伸手不轻不重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胡闹!打什么打?坐好!”
虽然是被拒绝了,但田曦微敏锐地捕捉到江野那略显急促的呼吸。
她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哥哥对她不是没感觉!
她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一彤姐说过,这种暧昧的小情趣偶尔来一下是撩拨,过头了就是掉价。
她立刻乖巧地“哦”了一声,重新坐直了身子,仿佛刚才那个大胆提议的不是她一样。
她迅速而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眨着看似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把话题引向了正事:“哥哥,网上现在好像都没人骂于症了,是不是你安排的啊?我觉得你肯定有更大的计划对付他,对不对?”
她语气里充满了崇拜和好奇:“我们就只能傻乎乎地在网上骂几句,感觉一点都不痛不痒。还是哥哥你厉害,不动声色就能让他难受。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呀?”
这番不经意间的吹捧,正好搔到了江野的痒处。
他心情颇为愉悦,靠在沙发背上,终于透露了一点口风。
“计划嘛,自然是有的。不过不急。”
他嘴角噙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让他先忙着组局、搭景、拉投资呗。他现在折腾得越起劲,前期投入的沉没成本就越高。等他把摊子铺得差不多,钱也花得七七八八,到时候......”
江野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摘桃子嘛,肯定要等他把锅烧热,把菜备好,甚至把油都倒进锅里了,他再从容不迫地出来.......
田曦微听得眼睛发亮,虽然具体操作她不懂,但感觉就好厉害的样子!
她立刻送上了一连串的星星眼:“哥哥你好厉害!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
江野有些纳闷,怎么小田都变的椰里椰气的......
这一个个的,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那个小田啊,下次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如果再犯,我可真要打了......”
田曦微:“......”
于症这边忙得焦头烂额,但表面上却丝毫不肯露怯,甚至还在微博上高调晒起了“自救进度”。
他晒出与另一位编剧周末的聚餐合照,配文。
四年磨一剑,老搭档永不散!《延禧攻略》必将原汁原味呈现!匠心不改!
文字底下还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
某些人啊,有那功夫把现成的,不如回去好好练练自己的本事。
这番操作,既是为了稳定军心,展示项目核心团队依旧稳固,也是隔空对江野进行了一番嘲讽,试图挽回一些面子。
然而,就在于症这条微博发出后不到半天,江野酝酿已久的攻击,悄然发动了。
江野的团队动作极快,他们将一份精心措辞的通稿发给了数个有影响力的影视自媒体。
通稿标题耸人听闻。
独家:《延禧攻略》核心编剧团队疑生变,王牌编剧周末已秘密签约新东家!
通稿内容避重就轻,只强调“据悉,原《延禧攻略》核心创作人员、著名编剧周末已正式签约加盟某新兴内容厂牌,或将负责其重磅古装项目”。
绝口不提于症和欢于,却反复暗示周末与《延禧攻略》的深度绑定关系,给人造成一种“核心主创携项目精髓另投他处”的强烈印象。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封匿名快递被分别寄送到了于症那几位新拉来的投资方老板的办公室。
快递里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份清晰的,盖有公章的《编剧周末与欢于影视解约协议》复印件。
第一颗雷,瞬间炸响!
那几位刚刚和于症签了意向协议,款项还没完全到位的投资方老板们,看到通稿和眼前的解约证明,心里立刻咯噔一下。
他们或许不懂具体创作,但核心编剧跑路意味着什么,他们太清楚了。
剧本是项目的灵魂,灵魂都没了,这戏还能看吗?
风险系数直线飙升!
于是,于症的电话很快就被打爆了。
“于老师啊,我看到网上有些消息......说周末编剧那边......是怎么回事啊?”
“于总,咱们这个项目,剧本进度没问题吧?周末编剧真的不参与了?”
“老于,你跟我交个底,编剧团队到底稳不稳定?这可关系到后续的投资决策啊!”
于症接到这些电话,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他一边强压着火气跟投资方解释“都是谣言,团队很稳定,周末只是正常合约到期”,一边心里已经把江野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当然知道周末的重要性!
《延禧攻略》的剧本雏形和核心创意,周末参与了绝大部分!
但他万万没想到,江野早就把锄头挥到了他的墙根下!
事实上,早在几个月前,江野就已经通过“弧光联盟”的平台,邀请了周末这个才华横溢但在于症手下并未得到绝对重视的编剧加入。
他亲自出面,以极高的礼遇将周末邀请加入联盟,多次交流创作理念,并许以重利。
不仅仅是高昂的稿酬,更是未来项目包括《延禧攻略》至少1%的流媒体播放量分成!
这对于一个编剧来说,是难以想象的诱惑和尊重。
在江野数月的潜移默化和真金白银的攻势下,周末早已心生动摇,暗中投诚。
那份解约协议,更是江野的律师团队早就帮周末准备好的,就等这一刻甩出来。
欢于影视。
于症刚勉强安抚完那几个心生疑虑的投资方,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抓起一个文件夹狠狠摔在地上!
“江野!我操你大爷!阴险小人!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抢我的人!坏我的事!”
他额头青筋暴起,对着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助理咆哮。
助理小心翼翼地劝道:“于老师,您消消气......就算周末编剧走了,咱们剧本大纲和前期基础都在,再找几个靠谱的编剧补上也不是不行......少了几家投资,我们再联系新的就是了,最多......最多咱们这部剧拍得慢一点,精
PEZIK......"
于症喘着粗气,努力平复情绪。
助理的话虽然憋屈,但也不是没道理。
核心创意和故事框架在他脑子里,周末走了是伤筋动骨,但未必就不能继续。
“对!没错!”他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猛地站定,“跑了个编剧算什么大事!老子自己就是最大的IP!少了几家投资,再找!这部剧,老子就是慢点拍,也绝不让江野得逞!”
他眼神重新变得狠厉,脑子里迅速盘算着备用方案,忽然想到一个关键点,立刻对助理吩咐:“对了!你赶紧!立刻去把《延禧攻略》这个剧名,还有延禧攻略这四个字,全品类商标都给我注册了!越快越好!以后衍生开
发、游戏、周边什么的,不能再让别人钻了空子!”
“好的,于老师,我马上就去联系知识产权代理!”助理连忙点头,转身就要出去办事。
就在于症稍微缓过一口气,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公司的法务总监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于总,”法务总监的声音有些干涩,“刚收到一份......江影传媒那边发来的律师函。”
“律师函?”于症心里又是一咯噔,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们又想搞什么幺蛾子?还是周末违约的事?”
法务总监艰难地摇了摇头,将那份文件递到于正面前:“不是......是关于我们新项目名称的。对方指控我们......商标侵权。”
“商标侵权?”于症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他娘的屁!《延禧攻略》这个名字是我们想了多久才定下来的!它侵哪门子权?”
他一把抢过律师函,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冰冷的法律条文。
“…………………一个月前?”于症看着那份清晰显示注册日期的商标文件,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江野......江野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要知道,这个名字还是他们项目启动后最终决定下来的!
他怎么能提前就把商标注册了?
这不科学.......
“他......他妈的......欺人太甚!!!”
(PS:现实中这部戏拍摄时间2017年6月16日,商标注册时间是6月6日。)